我家Tom,七岁,新加坡小学二年级生,最近出现了一个让我这当妈的又喜又忧的症状——他开始推演数学公式了。
事情始于上周三晚上。我照例去他房间送牛奶,发现他正对着一道“8+7”的题目念念有词。“妈妈,我不需要记8+7=15,”他小脸严肃,“我可以把它变成(8+2)+(7-2)=10+5=15,或者(5+3)+(5+2)=5+5+3+2=15。”牛奶在杯中微微晃动,没想到儿子还会想这么复杂,想当年我小时候就是直接套用的满十就进一的十进制。
这症状愈演愈烈。昨天他盯着乘法表突然宣布:“妈妈,9×6不就是(10×6)-(1×6)吗?为什么书上只写个54?”那语气,活像个发现教科书不够严谨的小教授。
近日Tom的老师Ms Tan在最近一次家长会上欣喜地告诉我:“Tom的思维非常活跃,他不满足于知道‘是什么’,总要追问‘为什么’。”她说班上大多数孩子都能熟练背诵乘法表,但只有Tom会举手问:“为什么2×3等于3×2?这是永远都成立的吗?”
我表面上微笑着感谢老师,内心则十分窃喜——这大概是我给他报名Acemath四个月来最意想不到的回报。
说起报课,初衷再普通不过。作为一位华人母亲,在新加坡的成长环境里,对孩子的教育也不敢松懈。当初选择LingoAce旗下的Acemath,看中的是它“不刷题”的理念。没想到,这个决定竟悄悄改变了Tom与数学相处的方式。
如今的Tom,把数学当成了大型寻宝游戏。上周末去超市,他盯着价格标签突然说:“妈妈,如果这包饼干原价4元,打7折,不就是4×0.7=2.8元吗?0.7就是7/10,所以相当于价格乘以7再除以10。”收银员惊讶地看着这个才刚和柜台差不多高的小孩,而我十分惊喜的夸赞着他。
更“过分”的是,他开始发明自己的解题方法。面对“16-9”,他不走寻常路地解释:“我先减10得6,因为多减了1,所以要加回来,等于7。”他管这叫“Tom method”。我看着他作业本上密密麻麻的推演过程,突然想起我七岁时,还在为适应十进制而绞尽脑汁。
他的思维活跃得让人措手不及。昨天吃晚饭时,他盯着被切成三角形的披萨突然问:“妈妈,如果每个人吃60度角的扇形,这个披萨可以分给几个人?”他爸的叉子悬在半空,我们面面相觑——360÷60=6,这孩子已经把数学融入了披萨时间。
还有一件让我比较意外的,是上周五晚上的一幕。Tom遇到一道难题:1+2+3+4+5+6+7+8+9+10=?我正准备教他首尾相加的窍门,他却自言自语起来:“如果我把它写成(1+9)+(2+8)+(3+7)+(4+6)+5+10,就是10+10+10+10+5+10=55。等一下,这不就是5个10加1个5吗?因为10÷2=5,所以是不是(10×5)+5=55?“
他兴奋地跑过来:“妈妈,我发现了一个秘密!从1加到任何一个数,都可以用这个数乘以它的一半,如果它是偶数就直接乘,如果是奇数就...”他在纸上画着,眼里闪着光,这大抵是把数学当作万花镜了吧。
当然,这种思维方式也带来了甜蜜的烦恼。昨天他为了证明“任何数乘以0都等于0”,用了整整一页纸:“如果3×0=0+0+0=0,那么n×0就是n个0相加,当然是0!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我既想笑又感动。
作为母亲,我欣喜的当然不是Tom能解出多难的题,而是他面对未知时的那种从容与好奇。当其他孩子还在机械背诵时,他已经在探索数学的内在逻辑了;当别人满足于标准答案时,他却在享受推演的过程。
前天睡前,Tom突然说:“妈妈,数学就像乐高,公式是说明书,但你可以不按说明书来,搭出属于自己的城堡。”我亲了亲他的额头,心想这大概就是教育最美好的样子——不是填满一个水桶,而是点燃一团火焰。
明天又是在Acemath上课的日子,Tom早早准备好了笔记本,封面上是他自己写的“Tom's Math Discovery”。我不知道他今天又会推演出什么新公式,但我知道,无论他将来是否成为数学家,这种推演公式的勇气和乐趣,将永远伴随他。
而我这个当妈的,只需要继续准备牛奶,留给孩子足够的时间和空间,让他一步步解开这个世界隐藏的数学密码。偶尔,我也会拿起笔,跟着他一起算一算——毕竟,在这个推演公式的旅程中,谁说我不能重回校园时光,做个快乐的学生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