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家小朋友其实小的时候华文还行。托儿所开始就有讲华文的老师，外公外婆也都住得近，每个周末都见。我们平时在家会切换着讲，两种语言他都听得懂。学校功课华文部分也不吃力，听写分数都可以。但说真的，到了P3这年，我才意识到：他所谓的“华文不错”，其实更多是听得懂、看得懂、写一点，但讲的其实讲得不太顺。
平时吃饭、买东西，他会跟我们讲华文，但那种所谓的“讲”其实就是几个字、几个词和英文一起拼起来，很少能用华文完整讲出一句话，更别说表达想法了。
有一晚我们吃饭，他突然问我为什么他的作文总是写不出？我问他：“你是想不到内容，还是不会写？”他说：“想得到，但不知道怎么讲出来。用英文我会写，可是老师说华文不能直接翻译。”我就突然意识到，他不是词汇量不够，而是华文表达的逻辑方式和英文不太一样，他在思维上一时间转换不过来。
但其实我没太纠结。讲真，我感觉在新加坡，孩子听得懂华文、考试能过，普华成绩不错或者高华也说得过去，很多人也就默认“可以了华文OK”。但我自己是读华文长大的，我知道讲得顺和讲得深，是不一样的。更重要的是，如果他讲不顺，慢慢就不愿意讲了。
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次考虑要不要给他上点课外的语言辅导。那时候我们就在比，要不要让他去补作文班，还是干脆找个可以练口语的地方。后来朋友说他们家小孩在用LingoAce，是online的，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教教拼音，读读词语那种，结果试了一下发现居然是跟教材配套的专门的新加坡华文课程，而且也确实是我想要的那种有系统地练口语和内容表达的方式。
老师不会一上来就压着写，而是用图片、对话、问问题的方式，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带出来，再慢慢引导到句子上。其实内容也不难，很多时候是讲自己喜欢的动物、一次小旅行，但就是那种“生活里会发生的事”，让他开始习惯讲华文的时候是可以有“表达自己”的空间的。
我们不指望靠这个拿比赛、写满分作文，也不准备上什么特选。只是觉得，这样上了一段时间之后，明显他讲话比较顺了。有时候我在厨房，他会突然跑过来说：“妈咪，今天学校我们讲了保护动物，你知道老虎也快灭绝吗？”
讲得还蛮起劲。我说你怎么知道的？他说老师今天上课讲，还给他们看了一段影片，然后给我讲快灭绝的小动物多么可怜。我记得他最后深思了一下，突然用华文说：“我觉得他们也是生命，不应该被随便对待。”
我当时真的有点小震撼。一方面是为他突如其来的华文表达，一方面是为他充满了同理心的思考感概。这不是背作文，也不是死记硬背的什么标准答案，而是他用自己的语言在讲他自己的感受，而且是用华文讲的。不是混着讲，不是丢个词出来，是一句完整、清楚的句子。他在成长，华文也伴随他成长的路上。
发表于 2025-7-28 13:12:42